毛泽东大传——第一卷:横空出世——第7章

“吾国学制,课程密如牛毛,虽成年之人,顽强之身,犹莫能举,况未成年者乎?况弱者乎?”“国力苶弱,武风不振,民族之体质日趋轻细,此甚可忧之现象也。”

  话说在1916年暑假,毛泽东并没有回家休息,他在杨怀中先生介绍下,和其他同学一起寓居在岳麓书院半学斋内学习。
  有一天,毛泽东步行120里来到板仓杨先生家中。这是他第一次来板仓看望先生。
  杨怀中先生的老家板仓,在长沙城北约50公里处,那里有一个丘陵地带,青山环抱,山势峻拔,隐珠和飘峰两座山遥遥相对,板仓就是夹在这两山之间的一个偏僻山冲。这板仓并不是一个山村,它实际上还分上下板仓,杨怀中先生的家就在下板仓屋。
  毛泽东在板仓期间,以极大的兴趣浏览了杨先生的藏书,特别是杨先生订阅的那些新书报刊。毛泽东一边看,还一边和杨先生在一块儿探讨一些学术问题。
  有一次,杨先生在闲谈中,他跟毛泽东谈到了距离板仓20多公里的地方,住着一位从日本留学归来的柳午亭先生,他还说,柳午亭先生是一位体育运动的热心倡导者和实践者。
  说起来这位柳午亭先生不是别人,他就是后来人们熟悉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柳直荀的父亲。
  此时的毛泽东正在悉心研究体育问题,他一听说附近竟有这等体育方面的高人,于是就按耐不住了,第二天他就让一位农民带路,去拜访了柳午亭先生。柳先生非常高兴地接待了他,两个人就体育方面进行了广泛的交谈。
  毛泽东一回到板仓,就同杨怀中先生谈起了他此行的印象,他称赞柳午亭先生在体育研究和实践上有很高的造诣,有许多地方是值得效法的。
  此后,凡是杨怀中先生在板仓家中度假,或是在长沙的“板仓杨寓”,毛泽东、蔡和森、何叔衡、罗学瓒等人总要登门拜访他,或请他解答疑难,或共同探讨人生哲理,或纵论天下大势,或畅谈相契政见,谋事今天,计虑将来,就这样,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以杨怀中为核心的无形的思想学术团体。
  毛泽东非但结交长者和同龄朋友,他还善于结交比他年龄小的朋友,任弼时就是其中的一个例子。
  1916年,毛泽东在学生阅报室里首次认识了任弼时。
  任弼时,原名任培国,1904年出生于湖南省湘阴县,1916年考入湖南第一师范附属小学读书。他曾经在第一师范学生自治会组织的讲演会上,聆听过毛泽东所作的题为《反对列强瓜分中国》的演讲,这使他对毛泽东产生了好奇和敬仰之情。
  这一次相识,毛泽东向任弼时介绍了学生自治会的情况,勉励他好好学习,锻炼身体,要能文能武,为改造中国和世界的伟大事业做出贡献。
  任弼时此后更加勤奋学习,经常到阅报室和图书室读严复、李大钊等人的著作,参加毛泽东等人组织的学习和讨论。
  1916年冬的一天,毛泽东约罗章龙去游麓山。二人自清晨8时启程出南门,冒着严寒,准备从朱张渡过湘江。
  朱张渡,因朱熹和张南轩而得名。朱熹、张南轩具是宋代有名的学者和诗人,在长沙讲过学。湖南知识青年对他们都很熟悉。
  毛泽东和罗章龙在朱张渡口的茶亭停留下来,他们讨论了朱熹、张南轩在湖南所留下来的思想影响。之后,他们又去攀登岳麓山的麓宫,傍晚时分才下山。
  他们在过赫曦台时,看到了朱熹和张南轩的联句,毛泽东忽有所感,吟成了《五律》一首,诗云:
  共泛朱张渡,层冰涨橘汀。鸟啼枫径寂,木落翠微冥。
  攀险呼俦侣,盘空识健翎。赫曦联韵在,千载德犹馨。
  毛泽东在湖南第一师范学校,也非常重视体育锻炼。
  1916年12月9日,毛泽东在给黎锦熙的信中写道:
  邵西仁兄大人阁下:
  去冬曾上一函,所言多不是,得书解责,中心服之。前之所言,诚自知其不当。袁氏笼络名士,如王、梁、章、樊诸人,均坠其术中,以此联想及兄。其实兄尚非今所谓名士也。事务之官,固不同乘权借势之选,而兄之所处,不过编书,犹是书生事业,并事务官而无之,于进退之义何有?此弟之甚妄言也。辱教:学宜自造,不必因人;心情求全而去偏。此诸义者,皆书诸绅矣。又嘱以常常通信,心中无所见,有之矣,又以为不足质诸左右,增笔墨裁答之劳。今夏阅报,见兄“以国语易国文”一文,私意不尽谓然,拟发所见,以资商榷。又念于此道并无研究,一隅之间,自以为是者,未必果是,为此而止。今乃有进者:古称三达德,智、仁与勇并举。今之教育学者以为可配德智体之三言。诚以德智所寄,不外于身;智仁体也,非勇无以为用。且观自来不永寿者,未必其数之本短也,或以其身体之弱然也。颜子则早夭矣;贾生,王佐之才,死之年才33耳;王勃、卢照邻或早死,或坐废。此皆有甚高之德与智,一旦身不存,德智则随之而隳矣!夫人之一生,所乐所事,夫曰实现。世界之外有本体,血肉虽死,心灵不死,不在寿命之长短,而在成功之多寡。此其言固也。然苟身之不全,则先已不足自乐于心,本实先拔矣。反观世事,何者可欣?观卢升之集,而知其痛心之极矣。昔者圣人之自卫其生也,鱼馁肉败不食,《乡党》一篇载之详矣。孟子曰:知命者不立夫岩之下。有身而不能自强,可以自强而故暴弃之,此食馁败而立岩墙也,可惜孰甚焉!兄之德智美矣,惟身体健康一层,不免少缺。弟意宜勤加运动之功。弟身亦不强,近以运动之故,受益颇多。闻之至弱之人,可以进于至强。东西大体育家,若罗斯福,若孙棠,若嘉纳,皆以至弱之身,而得至强之效。弟始闻体魄、精神不能并完,且官骸肌络及时而定,不复再可改易,今乃知其不然。心身可以并完也,而官骸亦无时不可改易也。愚意如此,不知合兄之心否?余不多言,敬请
  教安!
                       小弟 泽东谨上
  毛泽东主张“身心并完”,要“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因此,他为了强壮身体,磨励意志,同时也为了保持学习时旺盛的精力,就刻苦地进行体育锻炼,并且持之以恒。
  在第一师范学校前面宽阔的湘江,成了毛泽东常去游泳的地方。他为了结伴游泳,曾经贴出了一张启事,上面写道:
  铁路之旁兮,水面汪汪。深浅合度兮,生命无妨。凡我同志兮,携手同行。晚餐之后兮,游泳一场……
  同学们看了毛泽东这则启事,纷纷报名,很快就组织了一支100多人的游泳队伍。其中尤其是蔡和森、张昆弟、罗学瓒等人更是经常和毛泽东一起来到湘江边游泳、畅谈。杨开慧也总是跟着。
  毛泽东不但可以横渡湘江,还常常从猴子石游到相距几华里的牌楼口。深秋时节,万山红遍,岳麓山下的枫林披上了嫣红的新装。湘江的碧波,更加清澈晶莹。江面上,千帆竞发,百舸争流。这正是毛泽东游泳的大好时节,毛泽东和他的同学们,时而向前劈波斩浪,时而仰卧在水面上,仰视长空,注视着天空中那展翅飞翔、搏击苍穹的雄鹰。此时的毛泽东,身心充满了力量和信心。冬天,寒风刺骨,毛泽东毅然坚持到江中击水。这时,他磨砺的是意志。
  毛泽东对长沙城里有学问的人,或是外地来长沙讲学的名流学者,一旦探知他们的消息和住址,也总是千方百计地去登门拜访、求教。
  1917年3月,曾经积极支持和帮助孙中山领导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并与黄兴等人有很深交往的日本友人宫峙寅藏来到长沙城,专程参加黄兴的葬礼。毛泽东得知这一消息后,就邀约1916年已经毕业、在外地教小学的同学萧子璋一起联名写信给宫峙寅藏,请求当面赐教。宫峙寅藏自号白浪滔天,所以毛泽东就执笔写道:
  白浪滔天先生阁下:
  久钦高谊,觌面无缘,远道闻风,令人兴起。先生之于黄公,生以精神助之,死以涕泪吊之;今将葬矣,波涛万里,又复临穴送棺。高谊贯于日月,精诚恸乎鬼神,此天下所希闻,古今所未有也。植蕃、泽东,湘之学生,尝读诗书,颇立志气。今者愿一睹丰采,聆取宏教。惟先生实赐容接,幸甚,幸甚!
           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学生 萧植蕃 毛泽东 上
  萧植蕃就是后来的萧三。毛泽东执笔的这一件书迹,被日本友人一直收藏至今。
  毛泽东在刻苦地进行体育锻炼的同时,还对体育理论进行了探索性研究,他以“二十八画生”为笔名,写了一篇长达7000余字的《体育之研究》。经杨怀中推荐,毛泽东寄给了陈独秀,陈独秀将其发表在1917年4月1日出版的《新青年》第3卷第2号上。
  《体育之研究》共8节,开头还有一个前言。8节分别是:第一、释体育;第二、体育在吾人之位置;第三、前此体育之弊及吾人自处之道;第四、体育之效;第五、不好运动之原因;第六、运动之方法贵少;第七、运动应注意之项;第八、运动一得之商榷。
  毛泽东在前言中写道:
  “国力苶弱,武风不振,民族之体质日趋轻细,此甚可忧之现象也。体不坚实,则见兵而畏之,何有于命中,何有于致远?坚实在于锻炼,锻炼在于自觉。……”
  “善其身无过于体育。体育一道,配德育与智育,而德智皆寄于体,无体是无德智也。体者,为知识之载而为道德之寓也;体育于吾人实占第一之位置,体强壮而后学问道德之进修勇而收效远;近人有言曰,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此言是也;欲文明精神,先自野蛮其体魄;苟野蛮其体魄矣,则文明精神随之。意志者也,因人生事业之先驱也;运动而有恒,第一能生兴味,第二能生快乐。”
  根据这样的道理,毛泽东对当时学校不重视体育的现象提出了批评:
  “吾国学制,课程密如牛毛,虽成年之人,顽强之身,犹莫能举,况未成年者乎?况弱者乎?观其意,教者若特设此繁重之课以困学生,蹂躏其身而残贼其生,有不受者则罚之。”
  毛泽东还进一步认为,体育关系着卫国力量的强弱:“动以营生也,此浅言之也;动以卫国也,此大言之也。”
  关于体育的作用。毛泽东列举道:
  “夫体育之主旨,武勇也。武勇之目,若猛烈,若不畏,若敢为,若耐久,皆意志之事。取例明之,如冷水浴足以练习猛烈与不畏,又足以练习敢为。凡各种之运动持续不改,皆有练习耐久之益,若长距离之赛跑,于耐久之练习尤著。夫力拔山气盖世,猛烈而已;不斩楼兰誓不还,不畏而已;化家为国,敢为面已;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耐久而已。要皆可于日常体育之小基之。意志也者,固人生事业之先驱也。”
  毛泽东写道:
  “三育并重,然昔之学者详德而略于体。”其结果是“偻身府首,纤纤素手,登山则气迫,涉水则足痉。故有颜子而短命,有贾生而早夭,王勃、卢照邻,或幼伤,或坐废。
  毛泽东分析了“今之学者多不好运动”的原因,认为有四:
  一是“无自觉心”。今日不为,他日将无以谋生。二是“积习难返”。“我国历来重文,动有‘好汉不当兵’之语。”三是“提倡不力”。四是“以运动为可羞”。忽尔张膊露足,伸肢屈体,此何为者邪?宁非大可怪者邪?深知身体不可不运动,且甚思实行,竟不能实行者;有群行群止能运动,单独行动则不能者;有燕居私室能运动,稠人广众则不能者。
  毛泽东总结了自己从事体育运动的经验,认为体育运动“不重言谈,重在实行。”他提出“运动所宜注意者三:有恒,一也;注全力,二也;蛮拙,三也。”“运动既久,成效大著,发生自己价值之念。以之为学则胜任愉快,以之修德则日起有功,心中无限快乐。”
  毛泽东在文章的最后一节“运动之一得之商榷”中,介绍了他自己创造的“六段运动”。这种体操共有6段:手部、足部、躯干部、头部、打击运动,调和运动。段中有节。
  有一次,杨开慧在作文中写道:
  “要救国就要锻炼强健的身体。”
  这句话正是毛泽东在《新青年》上发表的《体育之研究》所阐述的中心思想。
  在杨怀中的学生中,毛泽东年龄较大,思想也比较激烈、深刻。因此,他给杨开慧的印象也最深。杨开慧尤其钦佩毛泽东的伟大抱负和深刻见解。
  毛泽东的学问品行,也同样深深地吸引着杨开慧。每当毛泽东等人来家向父亲请教,杨开慧总是搬一条小凳,静静地坐在一边,成为一名沉默而热心的忠实听众。
  一开始,杨开慧只是默默地听,听他们谈论治学、做人之道,研讨朝代兴衰,探寻救国救民真理。后来,逐渐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杨怀中对这个聪明的女儿很是看重,对她的介入也极为赞许,并不时向毛泽东等学生推荐女儿的学问。时间一长,杨开慧自然成了这批学生中的一员,和他们一起议论时事,抨击时政,并相互传阅笔记,交流心得体会,彼此之间都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在长时间的接触中,杨开慧除了向毛泽东学习一些思想方法外,也不断接受他的生活方式。坚持洗冷水浴,进行深呼吸,常吃硬食等体育锻炼的方法。
  杨开慧秀外慧中,举止温文而雅,性格坚强,喜沉思,有理想,有追求。频繁的接触,杨开慧情不自禁地萌发了对毛泽东深深地倾心爱慕之情。毛泽东也象兄长一样喜欢比自己小八岁的师妹。
  1917年4月16日,黎锦熙自北京回到长沙,在他的日记里有这样的记载:“上午到社(指宏文图书社——笔者注)晤毛润之,谈学。”
  1917年初夏的一天,毛泽东又来到杨怀中家,向老师请教。
  客厅里,师生二人热烈地进行着交谈。这时,杨开慧悄悄走进来,默默坐在一角的藤椅里倾听,一双秀丽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毛泽东。
  “润之,小女向我推荐了你的《体育之研究》。”
  杨怀中话锋一转,随即瞟了女儿一眼。顿时,杨开慧脸色微红,垂下眼帘摆弄衣襟。杨怀中把目光转向毛泽东,慢条斯理地道:
  “我看了,‘非动其主观促其对于体育之自觉不可’,讲得好。促使国家富强的活力,蕴藏在每个社会成员身上,只有激励个人的主动性,才能迸发出来。”
  毛泽东谦虚地笑道:
  “那是去年写的,是受先生的影响,还很幼稚。”
  “‘夫命中致远,外部之事,结果之事也;体力充实,内部之事,原因之事也’,从《心之力》发展到这一论断,这是你个人研究经历的结果。”杨怀中说罢,略一沉吟,转向杨开慧:“‘夫体育之主旨,武勇也’。这里的意思,开慧,你是怎么看?”
  杨开慧略一思索,轻声细语道:
  “人家用枪炮打来了,你不用枪炮对付又怎么办?‘体不坚实,见兵而畏之’。我看这个道理不错。”
  毛泽东赞许地点点头:
  “正是此意。”
  在第一师范,毛泽东是德、智、体全面发展,他的进步言论、高尚道德、过人胆识、进取精神和超群才智,无不受到同学们的钦佩和推崇。
  据1918年编印的第一师范校志记载,1917年6月,学校开展了一次“人物互选”活动,考察学生的学业与操行,以促进学生向上,培养人才。评选的标准包括德育、智育、体育3个方面,其中德育又分敦品、自治、好学、克俭、俭朴、服务等项;智育又有文学、科学、美感、职业、才具、言语等项;体育又分胆识、卫生、体操、国技、竞技等项。评选的方法是规定每人只能投3票,每张票上只能写1个人,评选范围不以本班为限;投票采用双记名法,被选人的名字写在选票上端之右,选举人的名字写在选票下端之左;选举人还要按照评选的标准,将对被选人的评语及其实事详注票内。
  结果全校11个班有400余人参加了“人物互选”,当选者有34人。其中毛泽东在德、智、体三方面的六项中当选,即“敦品”11票,“自治”5票,“文学”9票,“言语”12票。“才具”6票,“胆识”6票,共49票,为全校之冠。周世钊以47票名列第二;张昆弟名列第四。而在当选的34人中,德、智、体三方面都有项目得票者仅有毛泽东一人。毛泽东成为第一师范最优秀、最受同学爱戴的人。
  且说1917年盛夏,毛泽东和同学们一起在湘江中游泳。时江水大涨,几死者数。毛泽东在水中迎风劈浪,欢畅淋漓,豪气顿生,不禁吟道:
  “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
  罗学瓒在毛泽东的影响下,潜心学习游泳,并且逐步认识到了游泳的好处。
  与一师隔湘江相望的岳麓山,是毛泽东常去锻炼的地方。除爬山外,还在这里进行过风浴、雪浴、雨浴、日光浴等活动。
  即使在寒冷的冬天,毛泽东也常常脱去棉衣,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野外,或是跑到学校后面的高峰上,或是迎着寒风大声呼叫,做跑跳运动,任凭寒风侵袭,叫做“风浴”。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一团团、一簇簇的白雪,铺天盖地,毛泽东站在雪地里,一任自己的思绪神驰遐想,这叫“雪浴”。在夏日,大雨倾盆,毛泽东脱去衣服,冒雨跑步,这叫“雨浴”。在烈日当空的夏天,毛泽东总是穿一条短裤,站在室外任凭阳光照射;有时他独自走到学校后面的山上,脱去衬衫,赤膊在太阳底下走来走去;有时在湘江里游泳后喜欢走上水陆洲、牛头洲,躺在沙滩上,让太阳晒遍全身,这叫“日光浴”。
  有的同学对毛泽东的这些活动不理解,觉得他的行动有些怪异,就在背后批评议论。毛泽东不管这些,依然是我行我素。
  长沙周家台子蔡和森的家“沩痴寄庐”,是毛泽东和同学们聚会交流心得、讨论国家大事的场所。毛泽东到蔡家,就象到了自己的家一样,一来就先到菜园拔草、浇水,然后,一起吃饭。有时讨论起来通宵达旦。
  有一次,在一个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晚上,毛泽东独自一人,顶风冒雨爬上岳麓山顶,然后又从山顶跑下,来到蔡和森家。蔡和森的母亲葛健豪老人问他怎么回事,他回答说,是为了体验《诗经》上所说的“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这句话的意境,锻炼自己的意志和胆量。
  葛健豪,原名兰英,1865年出生于湖南湘乡县荷叶村。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她不顾族人反对,变卖了嫁妆,带领儿子蔡和森、女儿蔡畅外出求学。1913年,葛健豪高小毕业后,回乡创办一所简易小学,自任校长。不久,她又进入湖南女子教员养习所,1915年毕业后,创办了湘乡第2女子简易职业学校,自任校长。
  毛泽东早晨很早就起床,做冷水浴或其它运动,然后进教室自习。
  冷水浴是杨怀中老师常年进行的锻炼项目。开始时,毛泽东只是模仿杨先生进行,遵照老师的嘱咐,毛泽东先从夏天进行,使皮肤逐渐适应冷水的刺激,这样,从夏到冬,他一直坚持不断。当寒风凛冽或大雪纷飞时,毛泽东仍然坚持把冰冷的凉水浇到身上,这时,他的内心里充满的是猛烈和威严。因此,他从模仿到常年坚持不懈地进行。
  一师学生宿舍旁边,有一口清凉的水井,每天清晨天蒙蒙亮,许多同学还在睡梦中,毛泽东就起了床,带着罗布浴巾,来到水井旁,在这里进行冷水浴。他脱光上身衣服,吊上一桶桶的井水,往身上浇,然后擦,擦了又浇,浇了又擦,一遍遍地浇着,欢呼着,一遍遍地擦着,舒展着,这样反复一二十分钟,直到全身发红发热为止。冬季坚持冷水浴不容易,可毛泽东却很习惯自然。
  同学们问毛泽东冷水浴有什么好处,他说:
  “冷水浴好处可多哩,最主要它有两大好处:1、可以促进血液循球,增强身体抵抗力,并能强壮筋骨;2、可以培养勇猛无畏的气魄和战胜困难的精神。”
  有同学问毛泽东:冷水浴的好处虽多,但在冬天搞冷水浴实在太难受了,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不感觉到难受呢?他回答说,最初是感觉难受的,但只要下定决心,突破了这个难关,也就不那么冷了。任何一项体育活动,要把它坚持到底,都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关键在于一个人有没有决心和毅力。只要有决心和毅力,就会由勉强到不太勉强,由不太勉强到不勉强,就会坚持到最后,就可以习惯成自然,不会感到有什么困难了。所以重要的问题在于持之以恒。
  进行冷水浴锻炼,起初只有毛泽东、蔡和森几个人,后来,发展到20多人。大家光着膀子,只穿裤衩,各人从井里提一桶凉水,一声令下,从头淋遍全身。有时,他们还互相对着淋。欢声、笑语,伴着这泼水声,显示着青年人的勃勃生机。
  杨开慧受父亲和毛泽东的影响,也常年坚持冷水浴。
  罗学瓒在10月8日的日记中又写道:
  “余前数日,因浴冷水,致身痛头昏。休养数日,少饮食,多运动,今日已痊愈,复与毛君泽东等往河边洗擦身体一番,大好快畅。”
  毛泽东还进行露宿锻炼。一师校园里的君子亭和岳麓山的爱晚亭、白鹤泉以及桔子洲等地,是毛泽东经常露宿的地方。
  在寒霜时节,当夜幕降临时,他就邀请一些同学来到这里高谈阔论,直到夜深人静,然后各自找个地方,露宿至天明。
  有一天清晨,几个游人来到岳麓山,见庙旁露天底下的一张长板凳上睡着一个人,头脚都用报纸盖着,他们好奇地凑过去察看。那人听到游人的脚步声,翻身起来,收拾好报纸走了。这人不是别人,他就是毛泽东。
  毛泽东有好长一段时间只吃一顿饭,有半年时间不再宿舍就寝,而在院子里睡觉。
  1936年,毛泽东同斯诺谈话时,对他在一师体育锻炼作了回忆:“我们也热心于体育锻炼。在寒假中,我们徒步穿村越林,爬山绕城,渡江过河。遇见下雨,我们就脱掉衬衣让雨淋,说这是雨浴。烈日当空,我们也脱掉衬衣,说是日光浴。春风吹来的时候,我们高声叫嚷,迎着狂风朗读唐诗,说这是叫做‘风浴’的体育新项目。在已经下霜的日子,我们就露天睡觉,甚至到十一月份,我们还在寒冷的河水里游泳。这一切都是在‘体格锻炼’的名义下进行的。这对于增强我的体格大概很有帮助,我后来在华南多次往返行军中,从江西到西北的长征中,特别需要这样的体格。”
  这正是:奔走呼号卧霜野,独立特行骇俗尘。
      浪里击水发浩歌,练就惊天动地身。
  欲知毛泽东还有何等样非常之举,请看下回分解。
  东方翁曰:毛泽东1916年在给他的老师黎锦熙的信中,论述了德智体三者之间的关系,立意甚高。他旁证以“东西大体育家若罗斯福,若孙棠,若嘉纳,皆以至弱之身,而得至强之效。”使德智体三育并重的说服力愈发动人了。毛泽东之对于体育,研究既专,心得必多,于是乎,一篇由体育论及民族兴衰、国力强弱、教育积弊的洋洋洒洒的七千言《体育之研究》,便借《新青年》这一载体问世了;其文采其例征其深意,今日读来,亦令人觉得是中国体育史上殊为难得的一篇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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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条评论

  • 东方直心 东方直心 2013/9/6  11:59 | 未知位置
    毛泽东大传》 部分参考书目 --------------------------------------------------------------------------------   1、走下神坛的毛泽东 李银桥 著 权延赤 执笔 中外文化出版公司 1989年3月   2、老一代革命家家书选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  中央文献出版社 1989年9月   3、毛泽东和他同时代的人 路海江 贺明洲 编著  河南人民出版社 1992年版   4、毛泽东在延安 张希贤 王宪明 张伟良 张勇 杨虎 编著 警官教育出版社1993年版   5、彭德怀自述       《彭德怀自述》编辑组  人民出版社 1981年版   6、毛泽东大智谋(下)   柴宇球 编著  文化艺术出版社 1994年第一版   7、毛泽东诗词全集详注   付建舟 编  山西高校联合出版社 1996年版   8、世纪伟人毛泽东     蒋建农 主编  红旗出版社 1996年版(共4册)   9、毛泽东和党外朋友们   邵康 编  团结出版社 1996年第二版   10、领袖泪        权延赤 著  求是出版社 1990年6月   11、昨天的中国      冯树藩 编  陕西人民出版社 1989年5月   12、生活中的毛泽东    海鲁德等 编著  华龄出版社 1989年12月   13、毛泽东研究全书(1.5.6册)主编 张静如 副主编 王学启 长春出版社1997年10月   14、忆毛主席       吴冷西 著  新华出版社 1995年1月   15、共和国外交风云录 陶跃庆 谷雨 王波勇 王昶 著 百花文艺出版社 1999年12月   16、八一进行曲(上、中、下册)  许农合 编著  中共党史出版社 1999年8月   17、中国第一人——毛泽东 胡真 编  湖南人民出版社 1999年1月   18、紫云轩主人(上、下册) 王鹤滨 著  红旗出版社 2001年8月   19、许世友传奇(下)    陈廷一 著  花城出版社 2000年6月   20、毛泽东诗词书法赏析  石磊 编  内蒙古文化出版社 2002年版   21、晚年毛泽东      陈明显 著  江西人民出版社 2001年7月第7次印刷   22、毛泽东指点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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