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横空出世---第9章

第一卷:横空出世---第9章 “吾国思想与道德,可以伪而不真虚而不实两言括之。五千年流传至今,种根甚深,结蒂甚固,非有大力不易摧陷廓清。”

  话说在1917年8月23日,毛泽东给在北京的黎锦熙老师写了一封非常重要的信,他在信中写道:
  “近日以来,颇多杂思。四无亲人,莫可与语。弟自得阁下,如婴儿之得慈母。盖举世昏昏,皆是斫我心灵,丧我志气,无一可以商量学问,言天下国家之大计,成全道德,适当于立身处世之道。自恸幼年失学,而又日愁父师。人谁不思上进?当其求深不得,歧路彷徨,其苦有不可胜言者,盖人当幼少全苦境也。昨16日回省,20日入学,22日开学,明日开讲。乘暇作此信,将胸中所见,陈求指答。幸垂察焉。”
  “国人积弊甚深,思想太旧,道德太坏。夫思想主义之心,道德范人之行,二者不洁,遍地皆污。盖二者之势力,无在不为所弥漫也。思想道德,必真必实,吾国思想与道德,可以伪而不真,虚而不实两言括之。五千年流传至今,种根甚深,结蒂甚固,非有大力不易摧陷廓清。”
  “天下亦大矣,社会之组织极复杂,而又有数千年之历史,民智污塞,开通为难。欲动天下者,当动天下之心,而不徒在显见之迹。动其心者,当具有大本大源。
  今日变法,具从枝节入手,如议会、宪法、总统、内阁、军事、实业、教育,一切皆枝节也。枝节亦不可少,惟此等枝节,必有本源。本源未得,则此等枝节为赘疣,为不贯气,为支离灭裂,幸则与本源略近,不幸则背道而驰。夫以与本源背道而驰者而以之为临民制治之具,几何不谬种流传,陷一世一国于败亡哉?而岂有毫末之富强幸福可言哉?”
  “夫本源者,宇宙之真理。天下之生民,各为宇宙之一体,即宇宙之真理,各具于人人之心中,虽有偏全之不同,而总有几分之存在。”
  “今吾以大本大源为号召,天下之心其有不动者乎?天下之心皆动,天下之事有不能为者乎?天下之事可为,国家有不富强幸福者乎?
  故愚以为,当今之世,宜有大气量人,从哲学、伦理学入手,改造哲学,改造伦理学,根本上变换全国之思想。如此大纛一张,万夫走集;雷公一震,阴噎皆开,则沛乎不可御矣!”
  “真欲立志,不能如是容易,必先研究哲学、伦理学,以其所得真理,奉以为己身言动之准,立之为前途之鹄,再择其合于此鹄之事,尽力为之,以为达到之方,始谓之有志也。如此之志,方为真志,而非盲从之志。”
  “十年未得真理,即十年无志;终身未得真理,即终身未得志。”
  “弟久思组织私塾,采古讲学和今学校二者之长……怀此理想,四年于兹矣。”
  “怀中先生言,日本某君以东方思想均不切于实际生活,诚则斯言!吾意即西方思想亦未必尽是,几多之部分,亦应与东方思想同时改造也。”
  1917年8月27日,毛泽东又在给黎锦熙的信中说:
  “圣人,既得大本者也;贤人,略得大本者也;愚人,不得大本者也。圣人通达天地,明贯过去现在将来,洞悉三界现象,如孔子之‘百世可知’,孟子之‘圣人复起,不易吾言’。孔孟对答弟子之间,曾不能难,愚者或震之为神奇,不知并无谬巧,惟在得一大本而已。”
  1917年8月31日,黎锦熙在北京接到毛泽东8月23日写给他的信后写道:“下午……得润之书,大有见地,非庸碌者。”
  野游是一项不仅可以锻炼身体,而且还可以接触社会和了解社会的活动,深受毛泽东的喜好。
  1917年9月16日,毛泽东和张昆弟、彭道良趁星期天的机会进行了一次野游。彭道良,字则厚,浏阳人,与张昆弟同是湖南第一师范学校6班的学生。
  他们这一次野游的目的地是昭山,昭山乃潇湘8景之一,即“山市晴岚”。张昆弟在日记中,生动细致地记述了这一次野游的经过。这种史料尽管后人读起来有点艰涩,但因为它极其稀少珍贵,笔者不忍妄加改写,只好抄录如次:
  “今日星期,约与蔡和森、毛润之、彭则厚作一、二日之旅行。早饭后,彭君过河,邀蔡君同至渔湾市会伴,余与毛君先到渔湾市。稍久,彭君一人来,蔡君以值今日移居,不果行。
  此议发自蔡君,余诺之,并商之于彭、毛二君也。事之难合,诚莫能料。
  三人遂沿铁道行,天气炎热,幸风大,温稍解。走十余里,休息于铁路旁边茶店,饮茶解渴,稍坐又行。
  过十余里,经大托铺。前行六里休息于一饭店,并在此午饭。饭每大碗五十文,菜每碗二十文,三人共吃饭五大碗,小菜五碗。饭后稍息,拟就该店后大塘浴,以水浅不及股,止。遂至店拿行具前行。
  未及三里,寻一清且深之港坝,三人同浴,余以不善水性甚不自由。浴后,行十四里至目的地,时日将西下矣。
  遂由山之背缘石砌而上,湘水清临其下,高峰秀挹其上,昭山其名也。山上有寺,名昭山寺,寺内有和尚三四人。
  余辈告以来意,时晚,欲在该寺借宿。和尚初有不肯意,余辈遂有作露宿于丛树中之意。和尚后允借宿,露宿暂止。
  晚饭后,三人同由山之正面下,就湘江浴。浴后,盘沙对语,凉风缓解,水波助语,不知乐从何来也。
  久之,由原路上,时行时语,不见山之倒立矣。和尚待于前门,星光照下,树色苍浓,隐隐生气勃发焉。
  不久进寺,和尚带余辈至一客房,指旷床为宿处,并借余辈小被一块。房外有小楼一间,余辈至小楼纳凉,南风乱吹,三人语笑称善者久之。谈话颇久,甚相得也。
  毛君云:西人物质文明极盛,遂为衣食住三者所拘,徒供肉欲之发达已耳。若人生仅此衣食住三者而已足,是人生太无价值。
  又云:吾辈必想一最容易之方法,以解经济问题,而后求遂吾人理想之世界主义。
  又云:人之心力与体力合行一事,事未有难成者。
  余甚然其言,且人心能力说,余久信仰,故余有以谭嗣同《仁学》可炼心力之说,友鼎丞然之。
  彭君以清夜之惑,久有为僧之志。且云数年后邀余辈同至该邑名山读书,余与毛君亦有此志,毛君之志较余尤坚。余当时亦有感云,风吹树扰声天籁,欲报无从悟弃形。但未出以相示。夜深始睡。”
  彭道良虽有“久有为僧之志”一说,可能是是一时之戏言,后来彭道良、张昆弟不但没有出家当和尚,他们还和毛泽东、蔡和森等人一起发起组织了新民学会,在中国共产党成立之后,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为中国革命做出了很多贡献,而且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张昆弟在1917年9月20日的日记中写道:
  “今日往水陆洲头泅游,人多言西北风过大,天气太冷。余等全行不顾,下水亦不觉冷,上岸也不见病。坚固皮肤,增进血液,扩充肺腑,增加力气,不得不谓运动中最有益者。人言固足信哉!”
  1917年9月23日,张昆弟在日记中写道:
  “昨日下午与毛君润之游泳。游泳后至麓山蔡和森君居。时将黄昏,遂宿于此。夜谈颇久。
  毛润之云:现在国民性惰,虚伪相崇,奴隶成性,思想狭隘。安得国人有大哲学革命家,大伦理革命家,如俄之托尔斯泰其人,以洗涤国民之旧思想,开发其新光明思想。余甚然其意。中国人沉郁固塞,陋不自知,入主出奴,普成习性。安得有俄之托尔斯泰其人者,冲决一切现象之网罗,发展其理想之世界,行之以身,著之以书,以真理为归,真理所在,毫不旁顾。前之谭嗣同,今之陈独秀,其人者魄力颇雄大,诚非今日俗学所可比拟。
  又,毛君主张将唐宋以后之文集、诗集,焚诸一炉,又主张家族革命,师生革命;革命非兵戎相见之谓。乃除旧布新之谓。
  今日早起,同蔡、毛二君由蔡君居侧上岳麓,沿山脊而行,至书院后下山。凉风大发,空气清爽。空气浴、大风浴,胸襟洞彻,旷然有远俗之慨。归时十一点钟矣。”
  1917年9月26日,毛泽东的同班同学罗学瓒在日记中记载:
  “余借毛君泽东手录西洋论理学七本,自旧历六月底阅起,于今日阅毕。”足足看了两个多月。
  1917年9月30日,这一天是中秋节,夜晚,毛泽东和张昆弟、贺培真、罗学瓒、陈绍休等同学,在长沙水陆洲的船上,比赛背诵唐诗中带有“月”字的句子,看谁背得最多,赢者为船长,输者罚划桨。毛泽东吟出:
  “青天有月来几时”、“欲上青天揽明月”、“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昨夜月同行”、“游人日月长”、“中天悬明月”、“月是故乡明”……
  众人数着句子,毛泽东一口气经背诵出100多句,不禁啧啧称赞。
  1917下半年至1918上半年,一师本科毕业班开设了修身课,杨怀中先生所用教材是蔡元培翻译的德国康德派哲学家、伦理学家泡尔生著的《伦理学原理》。毛泽东读了这本12万字的著作,在书本的空白处,写下了150多条多达12000多字的批语,有的批语长约800多字。毛泽东对全书的每字每句,几乎都留下了用红、墨笔画的圈点、单杠、双杠、三角、叉等符号。
  批语的内容绝大部分是对书中一些哲学、伦理学观点提出自己的看法:强调个人价值,主张唯我论,提倡个性解放,反对封建传统观念和专制主义的束缚和压抑。
  毛泽东读过这本教科书后,写了一篇题为《心之力》的作文,受到杨怀中的赞扬,得了100分。
  毛泽东喜欢社会科学,对自然科学不十分感兴趣,反对把自然科学列为必修课。因此,他将功夫多数都花在社会科学上,专心于哲学、史地、文学等。他博览群书,凡是能够搜集到的古今中外的各种名著,如诸子百家、诗词歌赋、稗官小说、近人文集等,无不浏览。他经济拮据,没有钱买书,只能买一些折价书,大量的都是向老师同学借阅,并把他喜爱的内容抄录下来。
  坚持不懈,持之以恒,是毛泽东读书学习的突出特点。他每天从早到晚,读书不止。
  毛泽东很注重自学。课堂上有限的时间满足不了他的求知欲望,他就精心安排自学计划。晚上熄灯后,他就捧着书本,坐在走廊的路灯下,或者茶炉房里,借着微弱的灯光苦读,经常到深夜,有时通宵不眠。
  为了锻炼自己的在任何环境中都能专心致志地学习和思考的本领,有时只身到学校后面的妙峰山顶学习,“为静中求学”;有时则来到车水马龙的长沙城南门口读书,要在“闹中求静”,磨练意志。
  1917年10月,第一师范的学生团体学友会进行改选。毛泽东被选为总务、兼教育研究部部长。周世钊被选为文学部部长。
  在此之前,总务和各部部长均由学监和教员充任。毛泽东开创了由学生担任总务职务的先例。
  毛泽东担任总务以后,做了大量的工作,使学友会的工作特别活跃。显示出了他的极大的工作热情和出色的组织才能。学校课外活动开展得生气勃勃,从而促进了一师同学德育、智育、体育的全面发展。
  1917年10月13日,学友会召开大会,到会的有62人,讨论了各项会务。毛泽东在会上提出了本届学友会工作的八项议案,并被通过。八项议案为:
  一、本届会金如何征集;二、开演日期;三、各部开演次数;四、教员聘定;五、预算编制;六、成绩保存;七、作学友会纪事录;八、筹设学友会图书馆。
  10月14日,学友会召开各部部长会议,毛泽东又提出六项议案。内容为:
  确定部员,聘定教员,添派录事,规定考题,开演次数,进行程序。
  毛泽东在会后积极组织各种课余的学术和体育活动。
  他积极倡导各种学术研究活动,督促各部制订切实可行的学术研讨计划,为各部聘请义务指导教师。他还认真督导各部举办同学演讲辩论和各种专门的学术研究会,邀请名人演讲。
  从1917年10月15日至11月16日,32天内,学友会各部的活动达64项之多。
  毛泽东注重图书资料工作。他精打细算地从学友会经费中挤出钱购买一些新杂志,如《新青年》、《太平洋》、《科学》、《旅欧杂志》、《教育周报》、《教育研究》等,使学友会图书馆办得大有起色。
  1917年,湖南一师虽然实行了10分钟的课间操制度,但有其名而无其实。一场传染病在学校蔓延,8班傅传甲等7位同学染病后,不治身亡。学校在为他们举行追悼会时,毛泽东痛失学友,写了一幅挽联:
  为何死了七位同学?只因不习十分间操。
  毛泽东利用担任的学友会总务的职务,大力倡导体育运动,并主持开展了全校性的各种体育活动。针对学校雨天没有运动场地,晚上不能开展体育活动的情况,他积极创造条件,发动大家打乒乓球。
  学友会制做了1两个乒乓球架,12片竹布网,分发给各班,指定学友会事务室、礼堂、会客室、洋楼等处为打球地点。于是,“乒乓之声一时聒耳,或谓之乒乓狂云。”
  毛泽东在主持一师学友会工作期间,特别推崇徐特立编写的《教育学》、《各科教学法》中的《平民教育》、《如何举办夜校》等章节。他受此影响,就满腔热忱地主办了工人夜学。
  此时在一师附近,集中了长沙几个新式的企业:电灯公司、造币厂、黑铅炼石厂、铜元局等。此外,粤汉铁路的武昌至长沙段和长沙至株洲段的工人也都住在这一带。聚居在这里的产业工人、人力车夫、小商小贩及其他劳动者,生活都十分贫困,绝大多数人没有受教育的机会,成为文盲或半文盲。第一师范于1917年上半年开办了一所夜学,由教职员任职,但是办得不成功。
  学友会改造以后,毛泽东总结了办夜学的经验教训,认为工人夜学还继续办,而且要办好。在学友会研究工作计划时,毛泽东说:
  “师范本以教育为天职。我国现状,社会之中坚实为大多数失学之国民,此辈阻碍政令之推行、自治之组织、风俗之改良、教育之普及,其力甚大。此时固应以学校教育为急,造成新国民及有开拓能力之人材。而欲达此目的,不可不去为此目的之阻碍。此创设夜学之意,一也。”
  第二,“欧美号称教育普及,而夜学与露天学校、半日学校、林间学校等不废;褓姆有院,聋盲有院,残废有院,精神病者有院,于无可教育之中,求其一线之可教者,而不忍恝置也。”
  帮助偶因天赋之不济,境遇之不同而失学者,“正仁人之所宜矜惜,而无可自诿者。”
  第三,“设此夜学可为吾等实习之场,与工业之设工场,商校之设商市,农校之设农场相等。”
  第四,“现时学校大弊,在与社会打成两橛,犹鸿沟之分东西。一入学校,俯视社会犹如登天;社会之于学校,亦视为一种神圣不可捉摸之物。”而兴办夜学,正可以“疏通隔阂,社会与学校团结一气。”长此以往,“社会之人皆学校毕业之人,学校之局部为一时之小学校,社会之全体实为永久之大学校。”
  毛泽东还提出,工人夜学要由由一师三四年级的学生来办,归学友会教育研究部负责。毛泽东的意见得到了学友会和教职员的一致赞成。
  由周世钊担任夜校的管理员。校友会立即行动,夜学开始了紧张的组织筹备。
  夜学广告第一次编印出来以后,“除张贴通衢外,并函托警察分发,令国民学校学生带归劝告,久之无效”。
  第二次的夜学广告编印出来以后,“除印刷分贴外,另书大张张贴显处,亦无结果,报名者并前次9人而已。”
  毛泽东召集校友会部分成员,及时分析研究了原因,认为这是由于:
  一、请工人来夜学读书,不要钱,这是一桩新鲜事,“盖社会不熟悉学校内容,虽有广告,疑不敢即入”。
  二、“仅仅张贴,无人注意,彼等不注意于此,犹之吾人不注意官府布告也。”“并未遍散,彼等未能手受而目击之。”
  三、让警察分发也不妥,“其已否奉行属疑问;即分发矣,人民视警察俨然官吏,久已望而畏之,更何能信?”
  10月30日,毛泽东用白话文起草了一份《夜学招学广告》,他写道:列位工人来听我们说几句白话:
  列位最不便利的是甚么,大家晓得吗?就是俗话说的,讲了写不得,写了认不得,有数算不得。都是个人,照这样看来,岂不是同木石一样!所以大家要求点知识,写得几个字,认得几个字,算得几笔数,方才是便利的。列位做工的人,又要劳动又无人教授,如何才能写得几个字,算得几笔数呢?现今有个最好的法子,就是我们第一师范办了一个夜学。今年上半年学生很多,列位中想有听到过的。这个夜学专为列位工人设的,从礼拜一起至礼拜五止每夜上课两点钟,教的是写信、算账,都是列位时刻要用的。讲义归我们发给,并不要钱。夜间上课又于列位工作并无妨碍。若是要来求学的,就赶快于一礼拜内到师范的号房报名。
  列位大家想想,我们为什么要如此做?无非是念列位工作的苦楚,想列位个个写得、算得。列位何不早来报个名,大家来听听讲?有说时势不好,恐怕犯了戒严的命令,此事我们可以担保,上学以后,每人发听讲牌一块,遇有军警查问,说是师范夜学学生就无妨了。若有为难之处,我们替你做保,此层只管放心的。快快来报名,莫再耽搁!
  广告写好后,毛泽东组织一批同学,拿着数百份的白话文《夜学招学广告》,一边到处张贴,一边挨家挨户分发,并进行口头宣传,从“铜元局一带,铁路两旁到洪恩寺一带,左至大椿桥,右至社坛岭、天鹅塘,共发去600张,”受到工人们的热烈欢迎,他们争相询问夜学的情况,奔走相告,都说“读夜书去!”不到3天,报名的人就达到102人。两天以后,又增加了20人,陆续来补报的还接连不断。由于名额有限,只好截至报名。工人求学之情,直如“嗷嗷之待哺也”。
  为了及时总结办学和教学经验,积累资料,毛泽东特地设置了夜学日志,并带头写日志。从他所记的11月5日至11月14日的学友会夜学日志中,可以看到他为办好夜学所做的精心组织,以及对夜学各种大小事情非常周到的考虑:
  11月5日晚,召集国民高小和一师部分职员及三四年级同学共十余人开会,就夜学问题“商议实行办法”。
  11月6日,出版布告通知学生,“定阴历九月二十五日(11月9日)晚上七点钟,在师范下首国民学校内头次上课,各带笔墨纸砚,齐到为要。”
  晚上开会磋商进行办法。学生报名又增二十余人。”
  11月7日,“
  11月8日,“晚上教员十二人开教务会议”。决定了课程设置、老师分配、授课时间、授课内容等。毛泽东自己担任历史课。
  夜学学生按程度高低,分为甲班乙班,开设国文、算术、常识三科,每班每周三夜,每夜二时,共六时,分配国文三时,算术一时半,常识一时半。
  教员每班国文2人,算术1人,常识3人。
  教授内容:“分认字、写纸、短文、便条、信礼等项。”算术,“先期尽教珠算,入后稍加笔算。”“常识为与以普通之知识及精神之安慰,如历史,教以历代之大势及近年关系最巨之事迹,所以精养其历史的观念及爱国心。”
  “常识注重内容,讲义宜少”,“常识注重精神,与国文、算术之近于技能者相别,故作为余兴,每晚以半点钟,用演讲之形式教授之。”常识教授历史、地理、理科、修身、卫生、实业、政法、经济、教育等,“内容多而时间少,宜择其重要及与夜学学生有密切关系者。”教授方法,“大部取注入式,间采启发式。”
  1917年11月9日,工人夜学在第一师范附近的国民学校教室里正式开学。晚六时半,夜学教职员陆续至国民学校,学生逐渐报到。
  “此次报到,既极踊跃,而秩序又甚为整齐,出乎意料之外。此次学生中,十三四岁小儿竟占十分之三数,有在初小读过一年及二年者。夫儿童失学如此其多,使无此夜学稍从补救,将永远废学矣。其中年失学者,前日截止报名后,仍有无数要求补报者。以碍于名数不能许,而彼等固如嗷嗷之待哺也。”
  毛泽东和教职员把一批批穷苦的学生领进了教师,教室里一片欢快的景象。为了教学的方便,首先对学生们进行了文化水平摸底测验。测验结果,“有清楚不误全行写出者,有略写街名二三个及姓名住所者,有姓名不能写好者。”
  毛泽东他们根据成绩,评定甲、乙,把学生分为两班。甲班44人,乙班41人。接着,举行了开学典礼。学生们“整队向国旗、孔圣行三鞠礼,职教、学生相向互行一鞠躬礼”。
  师范学监主任、代理学友会会长方维夏先生致训词,勉励学生好好学习;夜学主任周渭航也致了训词。
  毛泽东兴致勃勃地就夜学上课说明书,逐条作了解释。他说:
  “讲义及抄本由学校发给。每次上课,衣服听便,不必求好。每次上课须带笔墨。本校已函请警察保护,来往尽管放心。”
  11月10日,“购来参考书十二种”,晚上召集夜学管理12人,在学友会事务室开会,就夜学管理的一些事项作了研究,决定:
  “一、教室设灯四盏,头门设灯一盏,三门设灯一盏。二、本校派定工役一名,司送茶水灯油等事。国民部派定工役一名;应随时呼唤。三、教员与管理员同赴夜学上课,以免学生久待。四、管理取严格主义,以坚持学生信仰。五、学生雨具,令拂干,置于讲堂椅下,自为照料。六、学生大小解,天晴另就街厕所。……”
  11月11日,“晚上7时补试。计前夕报名未到者44人,今晚到10人。”
  11月12日,甲班上课,“课毕,由毛泽东报告:不可喧扰;宜每次上课,3次不到者,开缺不补;解手赴外边厕所;雨时雨具,自置椅下看管;今次有未带笔墨者,下次宜都带来;习字纸带归书好,下次带来,评定甲乙记分等事。”
  这天的日志还记道:
  “教授两点余钟,学生听之颇能娓娓不倦。”
  “教室洋油灯4盏,有2盏不明,中间颇暗,应添1盏。”
  “此次地理讲义不善,字嫌小,又不明白。”
  11月13日,乙班上课。日志中记道:毛泽东告诉学生,前一天晚上,甲班学生放学后,“又在铁路旁喧呼者,警察以此为言”,要求大家注意:“省城特别戒严,步哨及社坛岭”,“报告学生提早上课;一面由学校行文省署,邀求保护。”
  “乙班学生程度颇低,国文多不深懂。”
  11月14日,“甲班上课,算术罗宗翰出席,教以数之种类加法大略及阿拉伯数字码,历史常识毛泽东出席,教历朝大势及上古事迹。学生有4人未带算盘,从小学暂借,为戒严早半时下课,管理者李端纶、萧珍元。
  实验3日矣,觉国文似太多太深。大多宜减其分量;太深宜改用通俗语(介乎白话与文言之间)。常识分量亦嫌太多(指文字),宜少用文字,其讲义宜用白话,简单几句标明。初不发给,单用精神演讲;终取讲义略读一遍足矣。本日历史即改用此法,觉活泼得多。
  本日算术却觉过浅,学生学过归除者,令其举手,有十几人之多。此则宜逐步加深。”
  “说理宜深,语言、文字出之以浅。”
  11月16日,张超给甲班上物理常识课,他讲得太深,许多学生坐不住。课后,毛泽东对学生们说:
  “物理一科,极有趣味,方才所讲,不过发端,将来电灯之所以能明,轮船、火车之所以能速,其理必皆告汝等知之。”
  这正是:身在草莽论天下,闹市读书有几人?
      白话巧请夜学者,满座皆是褴褛身。
  东方翁曰:毛泽东点评近现代历史人物,他认为段祺瑞、黎元洪、张勋、冯国璋等官僚政客,你争我夺,人人欲得天下,造成了“天下纷纷”的局势,这些乱世奸雄皆不知“倡学”,故“本源未得”。而曾国藩镇压太平天国最厉害的一手,就是以倡学攻心。一场地主阶级与农民阶级之间的战争,被曾国藩巧妙地说成是一场维护名教、保卫中国传统文化的战争,可谓是匠心独运。所以,毛泽东曾在一封信中说:“愚于近人,独服曾文正,观其收拾洪杨一役,完满无缺,使以今人易其位,其能如彼之完满乎?”斯言诚为智者之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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